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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境灵闻录·卷一:白山狐灯》第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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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生死抉择

“洞房花烛”四个字,如同惊雷在林砚舟脑海中炸响。代先祖完成与一位怨念凝聚的“鬼新娘”的婚礼?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,甚至挑战了他作为现代人的认知底线!

是字面意义上的结合?还是一种象征性的、需要他献祭某种东西(很可能是生命或灵魂)的仪式?无论哪种,都充满了无法预知的恐怖和危险。

红衣新娘静静地悬浮在红雾中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周围的空气凝滞如山,怨念的压力如同实质,挤压着他的每一寸神经。他能感觉到,如果他拒绝,那么不仅他自己会立刻被这滔天怨念撕碎,客栈里的周大山和方准,乃至整个林家血脉,可能都会遭受灭顶之灾。

求生是本能,但肩负的责任和内心的道义,却让他无法轻易退缩。先祖造孽,后人承担,这本就是因果循环的一部分。更何况,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退缩就意味着前功尽弃,意味着更多人将因他此刻的懦弱而受害。

他的脑海中闪过周大山担忧的眼神,闪过方准惊恐的面容,也闪过父母模糊的影像。如果他死在这里,父母该多么伤心?如果他以某种非人的形态“完成仪式”,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?

一时间,巨大的矛盾与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
就在他心智摇摇欲坠之际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小铜铃和腰后的红绳匕首。铜铃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,匕首则散发着一股沉静的守护力量。这两件来自“善意”一方的事物,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。

他猛地想起银狐使者的话:“示之以诚,偿之以愿。”诚意,或许并不仅仅是顺从,也包括……谈判?寻找一条对双方都可能存在生机的道路?
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充满怨念的空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:“前辈,晚辈愿承担先祖罪责,弥补憾恨。然,人鬼殊途,阴阳两隔,强行续接洞房之礼,恐非天道,亦非前辈真正所愿。晚辈斗胆一问,除了此法,可有其他途径,能化解前辈心中执念,让往事真正安息,让您得以解脱?”

这是他的一次赌博。他在试探这位怨灵是否还存在一丝理性,是否有可能被引导向超脱而非更深的沉沦。

红雾再次剧烈翻涌,红衣新娘的身影陡然逼近,几乎与林砚舟脸贴脸!那冰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,空洞的双眼中首次燃起了两簇幽冷的火焰,那是被挑衅的怒火!

“解……脱?!”意念变得尖锐而狂暴,“吾……魂困于此……数十载……唯完礼……方可……入轮回……或……尔等……尽数……陪葬!”

强烈的精神冲击再次袭来,比上一次更加凶猛!林砚舟只觉得头痛欲裂,眼前发黑,喉咙一甜,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。他踉跄着后退,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。

不行,她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!她的执念已经与这未完成的婚礼、与对这断裂金簪的恨意彻底融合,唯有“完成”,才能平息!

看来,别无选择了。

林砚舟擦去嘴角的血迹,抬起头,直视那双燃烧着怨火的空洞眼睛。他的眼神中,恐惧依旧存在,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。

“好!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晚辈……答应你!完成这洞房花烛之礼!”

话音刚落,祭坛上的断裂金簪骤然光芒万丈,自动飞起,悬浮在林砚舟与红衣新娘之间。那断口处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。

“以……汝之血……浇灌断口……簪合……礼成……”冰冷的意念下达了最后的指令。

林砚舟看着那悬浮的、渴望鲜血的断裂金簪,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既是受害者又是索命者的红衣新娘,缓缓抽出了周大山给他的那把红绳匕首。

刀刃在血月下,反射出凛冽的寒光。

(第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