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绘念小窝

《北境灵闻录·卷一:白山狐灯》第二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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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访客疑云

自从发现了画轴中的秘密,林砚舟看待那位民俗学者陈先生的目光,便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审视。陈先生依旧每天早出晚归,背着相机和笔记本,去附近的村落走访老人,记录传说,行为举止完全符合一个敬业学者的范儿。他偶尔会带回一些当地的山货特产与林砚舟分享,言谈间充满了对长白山文化的热爱。

然而,林砚舟却从他貌似随意的闲聊中,捕捉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。

比如,陈先生会对客栈的建筑结构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,尤其是那些承重的老梁柱和夯土墙,他会用手指轻轻叩击,似乎在听声音判断年代和内部结构。有一次,他甚至半开玩笑地问:“林老板,你这客栈年头这么久了,地下会不会有老辈人留下的地窖或者密室什么的?很多老宅子都有这种设计。”

林砚舟心中警铃大作,表面上却笑着摇头:“陈先生说笑了,这就是个普通的山野客栈,当年盖起来就是为了做生意,图个结实宽敞,没那么多讲究。地窖倒是有一个,就在厨房下面,放着些冬储的蔬菜山货,潮湿得很。”

陈先生点点头,没再追问,但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扫过地面。

又比如,陈先生对林家家族的来历和迁徙史颇感兴趣。他会旁敲侧击地询问林砚舟的祖籍、家族中是否出过什么有名的人物、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家规或传承。林砚舟自是小心应对,只说是寻常人家,祖辈逃荒至此,靠山吃山,开了这间客栈谋生,并无特别之处。

最让林砚舟感到不安的是,陈先生似乎对“狐”相关的传说格外执着。他不止一次将话题引向本地的狐仙信仰,询问有没有特别灵验的狐仙庙、有没有关于人与狐通婚的轶闻、甚至追问有没有人家中传承着与狐相关的器物或习俗。

“毕竟,‘狐’在东北民俗里占据着很独特的位置嘛,既是灵物,有时也带点邪性,很有意思。”陈先生这样解释他的兴趣。

但林砚舟无法不将这与祖父信中提到的“狐族之婚约”联系起来。是巧合吗?还是陈先生掌握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线索,正在一步步地验证?

林砚舟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陈先生的房间(在征得同意帮忙打扫时)。陈先生的行李简单,书籍资料堆放得整齐,多是公开出版的民俗学著作和地方志。但他的笔记本电脑始终设着密码,相机里的照片也无法查看。林砚舟注意到,陈先生的笔记本扉页上,用一个奇怪的、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符号做了标记,那符号隐隐给他一种熟悉感,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压力之下,林砚舟甚至动过暗中检查陈先生物品的念头,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。一来这不道德,二来若陈先生真有问题,打草惊蛇反而更糟。

这种被动猜测、疑神疑鬼的状态让林砚舟十分疲惫。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事件之初那种迷雾重重的时刻,只是这次的对手,从超自然的怨灵,变成了心思难测的活人。

一天傍晚,陈先生提前回来,脸色似乎有些凝重。他找到林砚舟,开门见山地说:“林老板,我这两天在隔壁村走访,听到一个有点意思的说法。有老人提到,几十年前,这林家客栈附近的山里,好像出过一件怪事,跟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有关,据说当年还闹得挺凶,后来请了高人才平息下去。不知林老板听祖上提起过吗?”

来了!他终于直接问到了红衣新娘的传说!

林砚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,他蹙眉做出回想的样子,然后摇摇头:“红衣女人?这倒没听老人们细说过。山里老辈子传说多了,什么山精树怪的,穿什么颜色的都有。可能是以讹传讹吧?陈先生你也知道,民间传说有时候就跟滚雪球一样,越传越玄乎。”

陈先生盯着林砚舟的眼睛,仿佛想从中读出些什么。林砚舟坦然迎接着他的目光,手心却微微渗出汗珠。

片刻后,陈先生忽然笑了笑,笑容显得有些高深莫测:“也许吧。不过,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有时候,传说背后,往往隐藏着被遗忘的历史真相。林老板说是吗?”

他没有继续逼问,转而聊起了天气,但留下的那句话,却像一根刺,扎在了林砚舟心里。这个陈先生,绝对不简单。他的调查,似乎正在逐渐接近核心秘密。林砚舟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纯粹的学术研究,还是像吴铭一样,另有所图。

夜幕降临,林砚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。周大山不在,无人可以商量。他独自守着这栋藏着无数秘密的老客栈,面对着一个意图不明的窥探者,下一步,该如何应对?

(第二十三章完)